人物黄锐:TFBOYS之后重新出发


  和黄锐擦肩而过的人不会知道,这个黄头发戴眼镜、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是八年前第一个参照日韩模式开始在国内培养偶像明星、随后一手推红TFBOYS的TF家族总策划者。

  他刚刚因为离开北京时代峰峻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而陷入舆论的漩涡,但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想出来单独做些自己脑子里一直有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完成的事儿。”

  “在国内踏出一条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偶像的路,只有有了自己的体系,才能说我们中国的偶像产业起步了。”

  “中国世界主义”,是作家李欧梵在《上海摩登》一书里用来评价这座城市的形容词——这里的人们热情地拥抱外来文化,比如你刚走过一条伦敦腔飘飞的酒吧,就能迎面撞上一场漫展。

  随着哔哩哔哩、TapTap、半次元等二次元聚集的社区平台在这里崛起,还有米哈游等内容生产公司、盛大游戏为代表的发行公司扎根此处,覆盖了二次元产业链上、中、下游的企业在上海得到滋养,也让这座城市站上了中国二次元市场舞台的中心。

  他对新公司的设计基于一个将二次元和真人进行跨次元融合的偶像养成计划,于是当一条“二次元快闪空降上海外滩,欢迎围观”的新闻弹出,他有种自己也在被欢迎的“错觉”。走访一圈,他决定让项目落地上海。

  正和黄锐擦肩而过的上海人不会知道,这个黄头发戴眼镜、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是八年前第一个参照日韩模式开始在国内培养偶像明星、随后一手推红TFBOYS的TF家族总策划者。

  他刚刚因为离开北京时代峰峻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而陷入舆论的漩涡,但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想出来单独做些自己脑子里一直有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完成的事儿。”

  2005年,《超级女声》《我型我秀》等选秀节目异军突起,内地迎来偶像风潮。

  高二学生黄锐凑到一部播放着日本男团KAT-TUN演唱会视频的MP4前,目光绕过赤西仁、龟梨和田,集中在了后面个子矮矮的伴舞身上——那是一群小孩。“当时就觉得,哎?有点意思。”

  听女同学目光炯炯地回溯完自己idol从伴舞成长起来的经历,黄锐想到国内还几乎一片空白的偶像市场。

  “如果把杰尼斯事务所的模式拿到国内来,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生产偶像?国内的运动员,不也是这样被从小培养起来的吗?”

  出于对尝试新事物的喜欢,从初中开始就在国外的eBay和国内的淘宝之间转卖义乌小商品的黄锐,为这个新念头忙碌了起来。

  上大一后没多久,他将一份名为《关于在中国建立类似日本杰尼斯事务所艺人经济公司》的策划案挂上中国风险投资网,机会随之而来。

  “时代峰峻”老板找上门,邀请尚未毕业、毫无资源的大学生黄锐作为这份方案的总负责人和唯一的制作人,在同样毫无资源的房地产公司开始了新的尝试。

  事实证明,偶像养成里的宣传推广需求在“空手套白狼”的房产开发思维前是需要妥协的。

  妥协的原因是拿不到钱,结果就是把一个人当成一个军队使——和重庆艺校签约、招募小朋友培训、做星探、策划、拍照、摄像、修图、剪辑⋯⋯这全是黄锐一个人的活儿。

  他在天涯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满是现在微信爆款文的味道——听说中国出了一家像杰尼斯一样的公司,他们选的艺人竟然是这样的⋯⋯

  杰尼斯艺人粉丝们狗血喷头的骂声与点击量并肩而来,天涯里的两三百粉丝成功倒戈,转化为TF家族的第一批拥护者。

  后来,微博开始起量。各家自媒体开始推送翻唱视频,王俊凯、王源的嗓音就这样传了出来——录音棚是花几百块钱搭的,修音师是花100块在淘宝上找的,录音师是黄锐自己。那时在水深火热里挣扎的他并不知道,转折点马上就要来了。

  2014年4月15日,在第二届音悦V榜年度盛典后台,媒体将三个穿着宝蓝色西服、打着银灰色领结的男孩簇拥在中间。

  他们刚刚走完出道后的第一次红毯,上了第一个颁奖典礼的舞台,拿到了第一个奖项——“音悦直播人气歌手奖”。

  当晚的现场投票环节,由于票数出人意料地压过了出道更早、名气更盛的SuperJuniorM,周笔畅,魏晨⋯⋯

  三个人的组合又措手不及地拿到了“内地最具人气歌手奖”。这让现场的大多数媒体都莫名其妙——这什么组合?从来没听过有这样一个组合啊⋯⋯

  这是TFBOYS第一次从小众粉丝圈走到大众媒体面前。2011年下半年开始,王俊凯、王源的翻唱视频开始被自媒体自发转载,微博粉丝积累到了两三万。

  签下易烊千玺后,公司依然没有任何外部资源,黄锐开始带头做自制节目:将原本周更的训练花絮视频,经过一系列改版,升级成了网络综艺《TF少年GO》。

  2013年,迷你喜剧《万万没想到》爆火,黄锐在节目中又加入“短剧”元素——他不知道能从哪一波东风中成功借力,只能随时跟紧风向。

  五万、十万、二十万、五十万⋯⋯短剧播放量扶摇直上,成为得以伸向圈外的触角。

  通过短剧积累到的这波粉丝,在颁奖典礼现场“打了鸡血”一样帮TFBOYS投票、在直播里刷了30万朵鲜花,亲手将这三个当时还对他们说着“谢谢叔叔阿姨们”的男孩,推到了措手不及的媒体面前。

  “实际上还是得感谢老板,不愿意给钱⋯⋯”黄锐说得一点也不凄惨,“我们的短剧就是在自己办公室里拍的,孩子们穿的又是几十块的淘宝爆款。我们的粉丝知道公司没这个资源,就有了用自己的全力来帮这些小孩实现梦想的⋯⋯母爱。”

  小艺人们给粉丝的感觉,就是他们很喜欢唱歌,所以不停在网络上翻唱,说自己“想成为像周杰伦一样的人”,“所以粉丝们会觉得,既然公司没办法帮你站上更高的舞台,那我们来帮你。”黄锐说。

  一个月后,“三小只”被邀请上了《快乐大本营》。这是第二个转折点了——TFBOYS被从大众媒体推到了大众面前。黄锐记得王俊凯微博粉丝本来有30万,《快本》播出后的第二天,粉丝就破了百万。

  今年年初,国内还没有建立起秩序的偶像市场被两档节目炸开了锅——《偶像练习生》和《创造101》。

  通过节目出道的NINEPERCENT、火箭少女101组合实现了对流量和市场的迅速收割,让大量经纪公司看到了可以快速、批量生产偶像的方式,纷纷投入混战。

  黄锐自己成立的“上海原际画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今年来了很多应聘者,都是因为“公司不会再走以前慢慢养艺人的路线,希望通过《偶练》《创造101》实现快速爆红、变现”而离职,投奔“原际画”。

  “在国内做出整个偶像养成的体系”就是黄锐一直执着的事儿,也是他从“时代峰峻”离职的原因。

  他不想只做一个偶像团体就满足了,而是要在国内踏出一条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偶像的路,把大量粉丝的注意力从日韩的偶像团体里转移出来。

  “我觉得只有有了自己的体系,才能说我们中国的偶像产业起步了,才能说整个市场的发展进入常态化了⋯⋯这是我的初衷。”

  黄锐给公司起名OriginalPlan,原计划,原际画,定位是“中国第一家将二次元和真人进行融合的跨次元养成系公司”。

  除了做艺人经纪之外,他专门组建了自己的漫画、动画、综艺节目制作团队,“最终目标”是把自己的偶像版图,打造成偶像里的漫威宇宙——单个偶像推出去是蜘蛛侠、钢铁侠,所有偶像结合起来,就是一个拥有自己宇宙观的“复仇者联盟”。

  2017年,“原际画”成立之初,黄锐看市场竞争正激烈,决定自己“慢慢做,默默做”。

  但他觉得这是悖论:“索尼就有个做游戏的大神,他的理念就是不被公司认同的。他做的是艺术品,但公司只要可以快速变现的商品。

  偶像市场也一样,很多人看到了市场蓝海,来这里只是为了挣快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做企业,还是更多地需要有初心、有情怀的人。所以不要管他们,我还是得坚持自己。”

  如今,“原际画”打造的2.5次元偶像团体——易安音乐社,还踏踏实实走在自己成长的路上。

  2.5次元的概念,是黄锐在日本偶像的动画作品《LoveLive!》里找到的灵感——由一部动画片的走红,带动配音的声优集体出道。

  如今,中国内地偶像市场蓬勃发展,二次元也已不再小众,随着上海站上国内二次元市场舞台C位,这个将二次元和三次元结合的念头开始在“原际画”得到执行。

  黄锐理解不了为什么目前国内的偶像团体几乎都用英文名,这次他有了决定权,便在斟酌了两年后,采用了李清照的字,易安,还虚构了一个富有文化底蕴的故事。

  李清照晚年随南宋兴起而南下,来到江浙地区生活,为了发展当地教育建了一个名为“易安”的学堂,校训作“安以养德”⋯⋯

  这是“原际画”和其他偶像公司不同的地方——他们有着自己的世界观。黄锐为“原际画”打造的偶像版图虚构了一个名为“易安中学”的世界,这里有专属的校徽和校歌,艺人不称为“艺人”,而是易安中学的学生;

  公司的每一个偶像团体,都会以易安中学“学生社团”的名义推出;每年夏季线下的演唱会,都被称为“学校艺术节”;粉丝也不叫“粉丝”,叫“家长”⋯⋯

  易安少年们有着各自对未来发展方向的规划,他们从周一到周五正常上学,晚上和周末一起在公司做作业、练习唱跳表演、上公司按照他们个人规划而分别设计的小课——词曲创作、rap、乐器⋯⋯

  有的小朋友进入公司会问,为什么不走韩团的路线?是不是要学些“撩妹”的舞蹈?“我就和他们讲,偶像是什么?偶像是给大家传递梦想的。”

  黄锐对易安少年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粉丝看到你们在台上很阳光、很开心,能暂时忘掉生活中的不顺心或者不开心。或者他们看到,你们这样喜欢唱歌跳舞,又这样努力,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努力呢?这就足够了。”

  然而,偶像市场的面貌,并不似易安少年脸上阳光单纯的表情,它有着专属于此的残酷。

  就像蔡康永曾经说:“如果你喜欢一位偶像,请一定要去看一场他的演唱会。亲自去。因为舞台上的生命可能持续很久,也可能转瞬即逝。你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一种。”

  这也是黄锐绝不要求大家“一进公司就彻底荒废学业”的原因之一 ——十几岁的少年不需要孤注一掷,没人有资格将他们捆绑在唯一的道路上。

  所以2016年,黄锐来到上海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外地生源的上学问题,他希望孩子们在选择走进偶像市场时可以毫不迟疑,但万一日后发现了其他更适合自己的道路,也能够回归正常的学习生活。

  在这一点上,上海市奉贤区政府帮了他很大的忙——只要签约“原际画”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的借读问题都会被免费解决,而且在学校上也有不错的选择。

  2017年底,上海市出台了“上海文创50条”。黄锐的公司正是文化产业发展扶持政策针对的对象,得到了奉贤区政府的表示——“必须支持”。

  这恰好是黄锐想法中的一环——在未来公司的整个产业链成熟之后,除了有动画、漫画、真人偶像之外,还有可能联合房地产,在线下建立起易安中学的景点,或者实体学校——像漫威有自己的英雄总部一样。

  毕竟如果单纯做艺人经纪,各家公司都可以,但要将整个大的IP、一个可持续的生态系统建立起来,需要一个踏踏实实的人。

  “我希望我们公司做得长久,我也希望我们的偶像做得长久。”在黄锐自己划分的娱乐圈圈层中,从准备好进入偶像行业但基本功还不扎实的“预备役偶像”,到“偶像”“流量艺人”,最后才是兼具人气和实力的“明星”。

  “流星”注定不会长久,就像目前偶像市场尚以“颜值”为标准的筛选机制一样。

作者:富易堂娱乐日期:2018-12-01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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